
板路慢慢爬,爬到拱宸桥的桥面上,裹着石栏,裹着桥上的红灯笼,裹着行人踩在石板上的脚步声。那些脚步声在雾里被吸得很柔很轻,像是一颗一颗露珠从柳叶尖上滑下来,落进雾里,连声响都听不见。修复中心院子里的老槐树在雾中只露出一个极淡的轮廓,花坛里的山茶花苗在雾里站得笔直,杨兰因那棵苗的枝头上又绽开了好几朵新花,花瓣边缘挂着极细极密的露水,在雾散后的第一缕阳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蓝靛草已经收过了,空地上新撒的山茶花籽还没出苗,但泥土表面已经被露水浸得又黑又润。 柯依柳天没亮就醒了,躺在床上听着窗外运河上偶尔传来的货船汽笛声,那些声音被雾裹着,闷闷的,像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她想起处暑那天傍晚她和白三生在拱宸桥上看到的那对白鹭——那对白鹭从龙泉飞到飞来峰,又从飞来峰飞回龙泉,在柳树上站了整个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