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水,浑浊、迅猛、带着深山里的泥沙和断枝,在半夜里轰隆隆地冲过大窑村外的干河床,把老农挖了两年的浅井连井沿一起淹没了。第二天一早老农扛着锄头去看,现河床里已经不止是渗出来的地下水了——山上汇下来的雨水和地底返上来的泉水在干涸了数百年的河道里交汇,形成了一条真正在流淌的河。河水不深,只没到小腿肚,但水流很急,翻着白亮亮的浪花,把河底的卵石冲得哗啦啦响。他在河边蹲了一整个早晨,看着水流从西往东一刻不停地奔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用颤抖的手指给杭州了一条消息。 柯依柳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修复室里给刚串好的靛蓝点脐莲子佛珠做最后的检查。她读完老农的语音转文字,把佛珠放在工作台上,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处暑前夜杭州下了一夜雨,运河上的水汽蒸起来,在拱宸桥的桥洞下面形成一团一团灰白色的雾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