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龙吻的边沿凝了一排细长的冰凌,风一过便轻轻颤着,落下一两滴化开的水珠。朱见深穿着簇新的龙袍,站在奉天门的丹陛上,指尖攥得白。昨夜钦天监来报,说今日辰时三刻有五星连珠的异象,是大吉之兆,可他望着阶下黑压压跪了一片朝臣,膝盖却沉得像灌了铅——那身十二章纹的龙袍重得不像是布料裁的,倒像是一整面墙压在了肩头,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滞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撞在朱红的宫墙上,反弹回来,震得他耳膜嗡嗡响。那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了两遍才渐渐收住,余音贴着地面的积雪滑出去,最终消散在石狮子和汉白玉栏杆之间的冷风里。 他想起上个月,父皇朱祁镇弥留之际,枯瘦的手攥着他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将死之人。那时乾清宫的炭火烧得正旺,可父皇的手却凉得像冰,声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