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租了间房子。那房子是栋老洋楼,据说民国时什么大户人家盖的,外墙上刷的淡黄色涂料早就斑斑驳驳了,一块一块翘起来往下掉,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门口台阶上长着青苔,雨天下脚打滑。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吱嘎吱嘎响,扶手上一层灰,手指头划过去能写字。 他们租的是顶楼的一间阁楼。那阁楼的位置特别怪——先得上到三楼,推开一扇小铁门,门外头又是一截窄窄直直的木楼梯,得爬上十七八级,拐个弯才到他们家。也就是说,那截楼梯只通他们一户,别的邻居根本不会经过。阁楼里面二十来平,一张大床一张小床挤得满满当当,唯一的窗子朝北,白天也得开灯。墙角常年渗水,洇出一大片黑绿色的霉斑,他妈拿抹布蘸着白醋擦了三四回,过几天又冒出来了。做饭在走廊上支煤炉子,上厕所得下到一楼去,整栋楼就那一个蹲坑,公用,谁都能用,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