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说话,他姨做饭,他爹劈柴,苏婉坐在门口缝一件旧衣裳,秋生蹲在枣树底下念书。念的还是《背影》,一段一段地念,念到“我看见他戴着黑布小帽,穿着黑布大马褂,深青布棉袍,蹒跚地走到铁道边”就停一下,像是要把那句话嚼碎了咽下去。他念完了,又从头念,手指头在字上慢慢划着,一个字一个字地认,像是要把每一个笔画都记住。 狄犹龙劈完了柴,蹲在他旁边。“秋生,你爹走路也那样?” “嗯。慢。一步一步的。他在院子里走路,从门口到柴堆,要走上好一会儿。别人走十步,他走二十步。但他从来没摔倒过,一步就是一步,扎实。”秋生把课本合上,用手摸了摸封面,“我小时候跟他去地里,他走前头,我跟后头。我嫌他慢,跑前头去了。他也不催我,就在后头慢慢走。等我跑累了,回头一看,他还在那儿走着,不远不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