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压进根里。人走在雪地上,脚印比初雪时深了。地开始冻了。白天太阳一晒,表面化开一点;夜里又冻回去。如此反复,泥土变得不再松软,踩上去像踩着一层薄壳,壳下面有极细的碎冰声,像什么在暗处轻轻咳嗽。 虹脚苗的根还在往下走。 这件事是缺先现的。他夜里睡在河北岸的小屋里,背贴着泥地,能听见地底下根尖划开土粒的声响。那声音极细,像指甲在黑纸上慢慢写字。根尖没有因为天冷停下来。它绕开了冻层,沿着龙骨微温通道的边沿,一厘一厘地往更深处探。缺白天去看过。地表看不出任何迹象。虹脚苗的主干在雪里像一根乌黑的细柱,叶片已经枯了,垂在两边。但根还在。根不要叶子了。它把自己和地面以上的联系收得极小,把全部力气都送到下面去。 入冬后的第七个早晨,缺在河滩上感到了第一次明显的“根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