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已经压得很小,石锅边缘冒着一圈细密的小泡。声音从屋顶来,极轻极轻,沙沙的,像谁抓了一把荠菜籽,从天上慢慢撒下来。她抬头看窗外,天黑洞洞的,看不见雪花,但能感到空气变了。凉气从窗缝里往内挤,带着一股铁腥味。那是雪的味道。 她披上外套,走到门口,把门推开一条缝。 真的下雪了。 雪不大,稀稀疏疏的,在夜风里斜着飘。有几片落在她伸出去的手背上,凉一下,就化了。苏颜看了一会儿,把门重新掩上,回到火边,把汤锅从火上端到一旁。入冬了。汤不能再滚,得温着。温着的汤才等人。这是她在山顶学会的。雪夜天寒,回来的人手脚都是僵的,一碗滚汤反而烫嘴,温温的汤下去,从喉咙暖到肚里,人立刻就活了。 她往火塘里压了一块小柴。火跳了一下。屋外,雪大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