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崇政殿外三尺见方的青砖地上,膝盖上的麻意顺着腿骨一路攀到腰窝。御阶上方的龙涎香太重,熏得她太阳穴一阵一阵地跳。她数着砖缝里新冒出的青苔,那些毛茸茸的小东西比朝堂上任何一张人脸都要诚实。 宣和二年,仲夏,御笔亲赐。 内侍尖细的嗓音划破闷热的空气,一轴明黄卷轴递到面前。陈巧儿没抬头,余光里那抹黄色却醒目得刺眼,像根烧红的铁丝往眼皮上烙。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肋骨间撞出回音,忽然想起鲁大师最后一次醉酒的夜晚——那个老头子拍着石桌吼:闺女,你看这月亮圆不圆? 她答。 放屁!汴梁的月亮从来就没圆过,全都是被权力咬缺的! 此刻御阶上端坐的那个人,也确实刚用牙咬缺了她人生中第三十五轮月亮。 谢主隆恩,然民女不敢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