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光站在丹墀之下,并未仰视新君,目光低垂,落在大殿中央一块磨损得格外光滑的砖上,那是武帝朝臣跪拜时膝甲经年累月磨出的印记。 “陛下,”霍光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殿宇的深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浑,“自今日始,陛下承高祖洪业,续孝武遗志,当勤勉政务,泽被苍生。”他顿了一顿:“然陛下初登大宝,万机繁剧,臣受先帝托孤之重,不敢懈怠。凡军国要务,政令颁行,皆请陛下明示。臣等,当竭肱骨之力,佐陛下明断。” 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玉磬敲在殿柱上,余音嗡嗡作响。这不是商议,是宣告。是辅政大臣对帝国权柄归属的最终确认。 刘询的目光穿透晃动的玉旒,落在霍光低垂的眉骨上。那面容沉静如深潭,无波无澜,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威压。他能感觉到袖中紧握之物——许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