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巡夜人那拖沓的梆子声,隔许久才从极远处飘来一记,空空地响过,反倒将四下里的死寂衬得愈深重了。 马伯庸那间小屋,窗缝都用旧棉絮塞死了,桌上油灯的火苗压得极低,只够照亮炕沿巴掌大一块地方。他盘腿坐着,面前摊着一块洗得灰、边角磨损的蓝粗布。 布上摆开的,是白日里得的五十两雪花官银,还有他这些年从牙缝里、从指缝间一点一点抠攒下来的体己——几块形状不一的散碎银子,两串用麻绳仔细穿好、磨得亮的铜钱,还有两张旧得泛黄、边角起毛的小额银票。 屋里弥漫着一股铜锈味、旧纸张的霉味,还有他身上洗不净的汗味儿混在一起的气息。他没急着动手,先就着那点昏黄跳动的光,把这些家当一样样看过。看着看着,白日里那些虚假的激动、刻意的颤抖,都从四肢百骸里褪尽了,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醒。这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