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玉面,是博陵崔氏嫡支与生俱来的皮囊,是世代簪缨沉淀下的风骨。阎罗,是我亲手挣来的名号,用恩师的性命,用族人的敬畏,用对手的骨血。 我惯常拈着那支羊脂玉如意,冰冷的触感能让我时刻清醒。世间万物,皆可权衡,皆可计算。感情?那是弱者才沉溺的毒药,是理智决堤的洪水,我早已将其深锁于九重幽冥之下。 直到我在醉仙楼,见到了那个抱着牌位的小寡妇,柳宝儿。 她穿着半旧的襦裙,身子还没我书房的那尊邢窑白瓷瓶高,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那双眼睛……太静了,静得像万年不化的寒潭,深不见底,映不出丝毫孩童应有的惶恐,也没有寻常女子的哀戚,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丶剥离了所有情绪的冷静。我抛出三千贯的虚债,想看她哭泣求饶,想碾碎那不该属于她年龄和境遇的镇定,想证明她与那些匍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