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线上的哑女 腊月廿三,大雪封了桲椤沟。山风卷着雪粒抽打土墙,像无数细小的狗牙啃噬着门板。那素芝蹲在灶膛前,用冻裂的手指拨弄将熄的柴火——她不会说话,七岁那年高烧烧坏了喉管,只余一双眼睛,清亮得能映出雪光里飞掠的乌鸦。 她姓那,是满洲镶黄旗没落支脉的末裔,如今只守着半间塌檐老屋、三亩薄地,和一根磨得油亮的枣木棍。棍长四尺二寸,一头削尖如锥,另一头缠着褪色红布——那是她阿玛临终前亲手系上的,说:“狗咬人时,棍不咬人;人咬人时,棍要认得主。” 这日黄昏,一队穿灰布军装的人踹开篱笆闯进来。领头的是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军官,肩章上缀着“东北抗日救国军”字样。他叫沈砚之,原是北平燕京大学史学助教,为寻失散的游击队长兄,辗转潜入热河。他见素芝攥着棍子挡在粮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