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汴京春寒料峭,虹桥西巷的“半盏春”茶坊早已歇业三年。门楣褪色,朱漆剥落如陈年血痂,唯檐下那方青石灶台,被雨水浸得黑,却仍固执地嵌在砖缝里——那是孙三娘亲手砌的。 她不是不在意赵盼儿的茶铺蒸蒸日上,也不是怨顾千帆的权势灼人。她只是再不敢点火。 三年前那个雪夜,她为救中毒的欧阳旭,在灶膛里烧尽半袋陈年桂皮、三斤蜜饯梅子、七两干姜粉,熬出一剂滚烫解毒汤。药成时,灶火忽爆,火星溅入她左眼——从此视物蒙雾,左瞳覆一层薄翳,似隔了层旧绢。更痛的是,欧阳旭饮药醒来,第一句是:“三娘,你这灶火太烈,险些燎了我的官袍。” 次日,他递来一纸休书,墨迹未干,盖着吏部新印。 如今她赁居城南陋巷,替人浆洗、缝补、代写家信。左手腕内侧,一道浅疤蜿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