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草能漫到人腰眼子,菱角叶子铺得跟绿毯子似的,这会儿全让青黑色的冰封在底下,冰面上东一个西一个鼓起拳头大的包,像是冻僵的蛤蟆背。泡子沿那棵老槐树早秃了,枝杈张牙舞爪地刺向灰蒙蒙的天,树干上系着的红布条褪成了惨白色,让风吹得一抽一抽,像是谁在招手。 李茂揣着袖子从集上回来,狗皮帽子上结着一层白霜。他耳朵里还响着那个收山货的老客的话:“血红色的野菱角,药铺子出这个数。”老客伸出三根指头在他眼前晃,“要新鲜的,带冰碴子的更好。”三十五岁的光棍汉,守着两间破草房、三亩薄田,这价钱够他舒舒服服过个肥年。他蹲在自家门槛上抽旱烟,眼睛却总往泡子方向瞟。烟锅子明明灭灭,照着他黑瘦的脸,贪心像虫子似的在腔子里钻。 “看啥呢?”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李茂一激灵,回头看见赵三爷揣着手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