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周掌着一盏豆油灯进来,灯罩是薄纱的,光晕昏黄一团,刚够照亮床榻前那一小方青砖。 少爷,卯初了。 顾长安了一声,没动。 被窝里暖,外头凉。 夏末的清晨已经有了一点秋的薄意,从窗纸的缝里钻进来,落在人脸上,像谁拿羽毛轻轻扫了一下。 他躺了三个呼吸,到底还是坐起来了。 老周把灯搁在几上,伺候他穿衣。 中衣、衬袍、紫袍——太子少师的朝服是正二品的紫,料子是贡缎,压在身上有一斤半重,肩头和袖口用金线盘着云纹,一根玉带横在腰间,玉是冷的,隔着衬袍都觉得凉。 顾长安对着铜镜束。 镜子里那个人,眉眼还带着没睡醒的慵懒,头却得一丝不乱地拢进玉冠里。 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