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道鞋厂有地下室。她每天早上七点半打卡,晚上九点下班,中间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就是坐在那台老式的工业缝纫机前面,把裁好的皮料一块一块地拼成鞋面。她的工位在三楼针车组的东侧,靠窗,窗外是工业区灰白色的水泥路和一片被围墙圈住的荒地。她在这片针车声里待了整整三年,耳朵被缝纫机的嗒嗒声腌入了味,手指的指腹磨出了厚茧,月薪从两千八涨到了三千四。同组的工友走了一拨又来了一拨,铁打的流水线,流水的兵。她以为自己已经摸透了这间鞋厂的每一个角落,直到那天车间主任钟明亮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钟明亮五十多岁,在这间鞋厂干了二十多年,从学徒干到车间主任,秃顶,戴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走路不紧不慢,像一台被调慢了度的机器。他把一沓出货单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隔着那层厚玻璃镜片看着她。“今晚加个班,地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