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石村活到九十三岁,一辈子没生过大病,走的时候也很安静,坐在院子里那把竹椅上晒着太阳,闭着眼,再没有睁开。柳如雪从省城赶回来奔丧,跪在灵堂前烧了一夜的纸。她对姥爷的记忆很淡,姥爷不爱说话,每天只在院子里练拳。她很小的时候看过他练拳,那时候她大概五六岁,蹲在门槛上,看着姥爷在晨光中慢慢地、一丝不苟地打着一套她看不懂的动作。他的动作很慢,比太极拳还慢,慢得像在水里走路,可他的手掌在空气中划过的时候,她能听见一种极轻极细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撕裂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缝合了。她问姥爷这是什么拳法。姥爷没有回答,只是做完了最后一个动作,收势,站直,转过身来看着她。那双眼睛很浑浊,可盯着她看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的压力,像有什么东西从那双眼睛里涌出来,落在她的肩膀上,沉甸甸的。姥爷说:“这是,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