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炕是热的。 热度从身下一点一点地渗上来,穿过褥子,穿过被子,穿过他的皮肤和肌肉,一直渗到骨头里。 那种热不烫,不燥,不让人烦躁,而是一种温柔的、耐心的、像母亲的手一样的温热。 被子是软的。 新絮的棉花蓬松而富有弹性,压在身上的时候不是压迫感,而是包裹感,像被一朵巨大的云轻轻地托着。 枕头的高度刚刚好。 他试过好几次,垫过一个枕头,太矮了,脖子不舒服;垫过两个枕头,太高了,早上起来脖子酸。 最后他折中了一下,一个枕头稍微折一折,就是这个高度。 夜风从窗户纸外面掠过,出呜呜的低吟。 那声音不大,很远,像是什么东西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轻轻地哼着歌,哼着一没有人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