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水出神。他是陈禾,当年那个背着药箱的少年,如今已是蜀地有名的老郎中。江风掀起他的衣襟,露出腰间系着的半块青铜镜——那是父亲陈默留下的,镜背刻着“蜀”字,边缘早被岁月磨得光滑。 “陈翁又在看水?”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路过,筐里装着刚收的蜀锦,“这锦江的水,涨了又落,落了又涨,跟当年没两样。” 陈禾笑了笑,指着江面上的木筏:“你看那些筏子,顺流而下时轻快得很,可要是撞上礁石,说翻就翻。当年的蜀国,就像这筏子,看着稳当,底下的礁石早就把木底戳穿了。” 货郎没接话,挑着担子匆匆走了。他是洛阳来的,听说过“乐不思蜀”的笑谈,却不懂这锦江的水,怎么就藏着亡国的道理。 陈禾年轻时,曾跟着范先生整理过蜀国的旧档。那些泛黄的竹简、霉的账册,记着比江水更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