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过山间起雾的时辰,怎么也该再过去一会儿,谁也没料到会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方才他们几个人还能借着天上的月光,勉强看清那些青黑崖壁,以及嶙峋凹凸轮廓的山口,但是不过短短半刻的功夫,一团团翻涌滚动着如同活物般的雾潮,就裹着谷底浸了千百年的阴寒湿气,顺着幽深的谷底,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 那雾气走得极快,不过几次吐纳呼吸的功夫,就顺着山坡爬满了整片区域,眨眼就把整座亡骨镇外围的整片山坳,都晕染成了一片朦朦胧胧的灰蓝色,原本隐约能辨出的断墙残垣的影子,也一下子全融进了这片模糊的灰蓝里,连方向都辨不出来。 连头顶斜斜铺下来的月亮清光,都被这翻涌不休的雾气,揉得支离破碎,一缕缕散不开、拖不开,沉沉浸在厚重的雾里半分都化不开,只给浓稠的雾层镀上了一层半明半暗的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