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槐树有些年头了,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树皮皲裂如龟纹,枝丫虬结如龙爪。每年春天,满树的白花能香遍整条街;到了秋天,细碎的槐豆荚挂在枝头,风一吹,沙沙作响,像老人在低语。永安当的老掌柜说,这树是他爷爷的爷爷那辈种下的,少说也有两百年了,见过多少来来往往的人,听过多少起起落落的事。 我坐在芷庐医馆二楼的窗前,手里捧着一碗热粥,看着街对面的永安当。 卯时三刻,天色微明。当铺那两扇厚重的黑漆大门准时打开,门轴转动时出沉闷的吱呀声,像老人的叹息。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年轻人打着哈欠走出来,衣襟敞着,袖子挽着,头还有些乱——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连脸都来不及洗。 他在门槛上坐下,从怀里摸出个馒头,啃了起来。 景天。 永安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