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么多年了,我也忘了他叫什么了。 小孩子们都管他叫“疯子”,他也不骂,只是走。从街这头走到街那头,从白天走到黄昏,像一株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落到哪儿算哪儿。 可他不像别的乞丐。 他不伸手要钱,不跪在路边磕头,也不翻垃圾桶找吃的。他穿的衣服破是破了点,可干净——灰布袄子,黑棉裤,脚上一双解放鞋,露出脚趾头,可鞋面上没有泥。 他头很长,打着结,可脸上不脏。下雨天他会躲在粮站门口的屋檐下,看雨丝从瓦缝里漏下来,一看就是半天。 我问过我爹,我爹说,他呀,是个厉害的人啊,他可是研究生哦,八〇年代初考上了京城一所很好的大学,后来又读了研究生,差一分就考上博士了——只差一分。 就是这一分,把他逼疯了。 也有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