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冰凌的河面上横扫过来,刮在脸上像钝刀子割肉。几日前那场倒春寒的雪还没化尽,在枯黄的堤岸和远处光秃秃的树林间残留着一片片脏兮兮的白色。堤坝上,数百名衣衫褴褛、面色青紫的民夫,在监工吏员此起彼伏的呵斥和偶尔响起的皮鞭破空声中,机械地搬运着土筐、石块。动作迟缓,眼神麻木,仿佛一群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傀儡。 一队打着“巡 河 铁 面 御 史”旗 号、 由 锦 衣 卫 和 户 部 、 工 部 吏 员 组 成 的 人 马, 在河南布政使司、开封府一大群官员的簇拥下,正沿着新加固过的堤段缓缓前行。为的是位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目光锐利的官员,正是内阁次辅兼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杨一清。他奉旨领衔此次河工巡察,已在此地盘桓了三日。 杨一清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脚步,用脚踢一踢堤坝上“新夯”的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