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事。李建国从炕上爬起来,穿了件棉袄,出了门。这是他好几个月以来第一次出门,雪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眯着眼睛走了一会儿,腿软得不行,扶着墙才没倒下去。他挨家挨户去借钱,借了一天,借了三十多块,把丧事办了。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堂屋里,煤油灯的火苗晃来晃去,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他盯着他爸的遗像看了很久,忽然觉得,下一个就该是他了。 这个念头没有让他害怕,反而让他松了一口气。 春天的时候,刘氏也病了。不是什么大病,就是累的,浑身没劲,躺了几天,又爬起来干活。李建国说:“妈,你歇着吧,我来。”他接过了锄头,下了地。好几个月没干过活了,锄头握在手里生疼,挖了几下就喘得不行,但他没停。太阳晒在他背上,晒得他后背发烫,汗珠子顺着脊背往下淌。他弯着腰,一下一下地刨地,脑子里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