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越过楚地冬末的芦苇荡,拍在旌旗上,旗面湿了一层亮,像刚从江里提起。营门外,一座新立的辕门黑得像铁,辕门上悬一面“并”字大旗,旗杆插在泥里,泥水慢慢把杆身裹住,泥里有一条细蛇爬过去,身上留下一道湿亮的痕。 大军自北而南,像龙骨分节而来。甲片在湿气里轻轻作响,马鼻往外哈白气,白气遇湿便塌,化在人与马之间。鼓车停在土阜上,四角压着石头,鼓面被匠人用牛油涂了一层,手掌拍上去不粘,弹开时出钝而沉的声,像在江底敲门。 “龙下江南。” 这四个字,先是从军令上落下,然后落在斥候的口里、匠人的汗里、粮官的秤上,又落在荆襄交界处这一条漫长的泥路上。泥路上每一个脚窝,都是四个字的印;河埠的号子一抬嗓,也像把这四个字抬上了肩。 午后,天光淡,云像被风从东南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