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房里,消毒水的凛冽混着中药的苦涩,缠成一股挥之不去的气息。大锤半倚在轮椅上,薄毯盖不住左半边身子的萎靡,嘴角歪斜得厉害,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那是久病之人褪尽烟火气后,沉淀下来的清明。 “表哥。”大顺放轻脚步,低声唤道。 大锤缓缓转过头,喉咙里挤出含糊的音节:“顺……顺子……”他那只尚且完好的右手艰难抬起,颤巍巍指向床边的凳子。 大顺坐下,目光落在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哥身上。记忆里的大锤,挺着圆滚滚的啤酒肚,说话粗声大气,逢人就拍着胸脯吹嘘“我闺女嫁了个大学生”;可眼前的人,颧骨高高凸出,头白得像霜染,整个人瘦得如同一只风干的核桃。 “我给你带了点补气血的药材,”大顺打开药包,又从帆布包里掏出个陶坛,“还有……你最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