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亮,像一个银盘子扣在天上。星星不多,零零星星的几颗,远远地挂着。风从山涧里灌上来,呜呜地响,吹得松针哗哗地落。那把刀放在他身边,刀身上的黑色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暗光。刀柄上那颗眼睛闭着,像一只睡着了的小动物。那滴从眼睛里渗出来的液体已经渗进了泥土,泥土里那棵刚芽的嫩苗在月光下微微颤动,两片嫩叶薄得像纸,绿得透亮,叶脉清晰可见,像一幅缩小了的地图。 吴道躺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星星从稀疏变得密集,又从密集变得稀疏。他躺着,不急着回去。崔三藤说三天之内必须回去,现在才过了大半天,他还有时间。他想躺一会儿,让身体从渊墟的“空”里缓过来,让魂魄从那根引魂针的刺痛里缓过来,让脑子从守门人的“存在”里缓过来。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守门人的身体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