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这一日,风里只剩彻骨的凶戾。 天边刚翻出淡青色的晨光,芡河砖窑厂的工人们便已忙活起来。制坯的汉子光着膀子,豆大的汗珠子砸在湿泥坯上,瞬间便蒸得无影无踪;运土的独轮车轱辘,碾过河滩松软的土路,出沉闷刺耳的吱呀声响;三座大窑还留着昨夜封火后的余温,窑工蹲在窑口细细查验膛温,只等今日添柴加煤续火,另有工人将水缸一一灌满,只待砖坯烧至火候,泼水淬青,便能出一窑好砖。 锁根披着一件洗得白的粗布短褂,裤脚卷到膝盖,脚上沾满泥泞,正蹲在成品砖堆旁,亲手查验每一块青砖的硬度与密实度。数月日夜操劳,他的手掌早已粗糙皲裂,指节粗大厚实,顺着冰凉的砖面一遍遍摩挲,但凡有边角崩裂、火候不足的残次砖,全都单独码放一旁,绝不准半块流入市面。 徐贵则站在窑厂入口的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