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辈子所有的耐心全用陈在在身上了。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做不到游刃有余地教导好一个孩子。 月光漫进窗棂,铺下一地银沙。 隋妄站在雪地般的银沙上,蹙着眉,看了陈在在一会儿,猛地抬手把衬衫领口扯开,两颗扣子直接被拽掉了“啪”地甩到墙上。 陈在在吓得一激灵,心脏悬到喉咙口。 却听到他说: “我没惹你,别对我发火。” “拿话刺我会让你心里痛快吗?” “不会……” 陈在在抹抹眼睛,“我也很难过……” “那我们不要再难过好不好?” 陈在在心里堵着那口气瞬间消散。 他扭过身子,扁着嘴巴看着隋妄,小肿眼泡源源不断地流出泪水,随着肩膀抽抖,脸上的软肉还嘟噜嘟噜地颤动。 隋妄再大的气也消了。 “行了大赖叽包,来我怀里。” 他俯身朝人张开手臂,陈在在把自己发射进去。 两颗不安的心撞到一起,终于发出他们今天不会过期 他在乎吗? 他不在乎吗? 隋妄沉默地垂下眼,回想这一天,忽然惊觉他连自己到底做了哪些检查都没印象。 他这一整天都心烦意乱。 医生和他谈话,他在想陈在在有没有人陪。 医生给他做检查,他在担心陈在在给多多洗澡时手会不会沾水。 仪器贴上皮肤凉得他一抖,他想坏了,家里的直饮机出口太高,不知道陈在在能不能够到。 这太不正常了。 根本就不对劲儿。 虽然他一直安慰自己即便家里只是养了条小狗,主人也会在外出时担心小狗会不会喝水,会不会吃饭,会不会不小心触电。 但他的理智知道,这就是不正常。 他讨厌这种不正常,他厌恶对任何人牵肠挂肚,他甚至不负责地想直接在国外呆个一年半载算了,直到他把这个孩子忘掉,反正严衡和安小满都在,足够把陈在在照顾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到机场了。 夜静悄悄。 整个银月湾都在月光下睡着。 屋里只有风吹过薯片袋的窸窣声。 隋妄看着面前这个小孩子,小孩子也看着他,长久的沉默后,他轻声开口。 “你真觉得我不在乎你吗?” 他伸出指尖,划过陈在在的睫毛:“知不知道,我今天一天都过得非常糟糕。” “为什么糟糕?”陈在在问。 “你想想呢?” 隋妄揉了揉他脸上被自己掐红的地方,“在在,你只是小,并不是傻。”